生命的点滴

很久没有写博克了，也很长时间没有更新我的“丹麦故事”。原因有三：一来这个阶段实在忙碌，因为正值硕士毕业时期，我忙着规划与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二来近期发生的众多事件（地震，毒奶粉，金融危机等）让我深深地为国家和民族的现状而思考，我一直将自己的博客定义为心灵花园；是一个我内心最真挚最柔软的情感部分自由流溢的温泉。它汇聚了我的人生的点点滴滴，因而内容大多为一些个人内心情感的真实独白。然而，这些事件让我感到一种触动，我在反思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如此细腻婉约的，感情铺陈为主体的风格。我不想称自己爱国或者心系天下，但是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那些太个人与狭隘的感性的思索不免显得矫情与做作，我自比为一个穿梭于东西方文化的使者，历史在召唤我做一些更广博与大气的思考，我的多年的求学经历蒸腾着我那颗悸动的心。我思量着在未来改变我的博客的行文风格。第三，最主要的，因为我不确定是否未来还会呆在丹麦。。。

我3月份进行的PhD申请得到了一些积极地回复，几所欧洲的大学表现出对于我的浓厚兴趣，经过一些电话面试，我初步选择了一所能够替提供我全额奖学金的英国学校作为我的未来的发展平台。然而情况似乎因为一个人的介入变得蹊跷-----我现在的导师。他让我最后选择了跟随他的指引。。。

因为我早早地选定了博士研究的方向，在准备硕士论文的主题的时候选择了一个相关的题目作为“热身”。我很自信地将自己的博士课题研究提案（research proposal）简化与浓缩了一下做成我的硕士论文的课题，发给了哥大经济学院我最尊敬与仰慕的年轻教授Peter，这个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数学高人（无数次在黑板上不用讲义推导复杂的微观数学模型）曾经给我写过推荐信帮我拿到北卡莱罗那大学的交流生名额，我一直将他视为最有才华的教授。如我所料，他很快给我回信了，说要和我见面谈论论文的辅导细节，更重要的，他问我是否看过哥本哈根商学院Morten教授（我现在的导师）的相关著作。我当然拜读过，因为他是我所研究领域的欧洲执牛耳者，只是当时由于学校对于外聘论文辅导的琐碎程序让我望而却步，为了省事，我还是先找了Peter辅导，再则，PhD申请已经成功，我需要赶快结束我的硕士阶段学习。

周四早晨，我准时和Peter面谈，他赞赏地问我想要Morten教授辅导我的论文吗？因为他希望我拥有最好的培养（同时他暗示我要申请哥大的PhD），他说，在MIT学习的时候就认识了在Harvard 学习的Morten，两人私交甚好。我陈明之前的顾虑后欣然应允。会谈结束后，Peter很快发了邮件，附上我精心撰写的5页研究提案，20分钟后，我收到了Morten热情洋溢的来信，他认为我有良好的理论基础（nice fundamental），非常愿意给我辅导，只是希望我对于题目能做一个微调。我当时异常兴奋，因为能与一位在顶尖经济学期刊上发表论文的学者做面对面交流是让人神往的。想象一下你经常在文献综述的时候引用他的语句，然后过几天你就能和他当面交谈了，对于一个希望在学术领域有所建树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荣幸。更让我“受宠若惊”的是，他过了10分钟又发给我一份邮件，请我发给他我的硕士成绩单和简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和Morten教授的第一次会面我有点紧张，是因为陌生还是因为敬畏我说不清。当我蹑手蹑脚的敲击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他响亮的回了声：“come in”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带好门。他是一位典型的北欧男子：金发，高个，魁梧，眼镜背后我看到了他异常敏锐与犀利的目光。“How are you?”他很正式的和我打招呼。“I am fine, and yourself? ” 我答得工工整整。”Good!” 他说得很干脆，“Do you want coffee?” 我猛然间想起了曾经在一篇某某论坛上经验分享里叙述的关于和西方教授面试时不要拒绝他们的“咖啡”的建议，“Yes。。。thanks！” 他笑着出去了，示意我坐下等会。我略显紧张的心放松了一下，乘机环顾四周，审视了一下他的办公环境：杂乱的书桌散放着众多的文献，高高的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教科书。我随手翻了几本，随处可以看到阅读笔记写在书页的空白处。显然，他是一个勤奋与高效的学者。墙上的奖牌历数了他辉煌的业绩，也愈发坚定了我好好写我论文的决心。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带着微笑。他递给了我一杯黑咖啡，自己泯了一口后对我说，“It’s a nice proposal….” 他先问了我的动机，然后机敏地试探了我的专业背景，我感觉就像一个面试。这个过程进行的很快。末了，他双手合十，放在嘴前，语重心长地说：“well，we’ve got scholarship…You should apply….However, you should show something in your paper….”我深知他的话背后的含义，也明确能成为他学生对于以后发展的重大意义。我认真地向他表达了我会努力工作的热望。会谈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接下去的工作，他希望我能修改我的题目（变成一个相对容易handle的硕士课题），然后承诺安排一些数据库让我处理，完成论文的empirical部分的要求。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但是我切实体会到了他的高效与务实的风格，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教授在会谈中没有一句废话，字字玑珠，句句实在。我告诉自己，能在他麾下学习，是最优的选择。。。

接下去的俩个多月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勤奋的时段，我不知疲倦的忙碌着，每天去经济研究所“按时上下班”，整理着2G的数据，在浩淼的数字中寻找着观点与经济学思想，构建着我的论文的框架，为了心中的那个期许：证明我的实力，让一个优秀的教授看到我的才华与执着，展示一个东方古老国度的学子的独特的气质，更主要的，成为他的PhD学生。因为他是一位卓越的教授，一个真正的经济学家，他经常出差，能与他沟通的机会并不多，但每次交流，他都能给我开示与点拨。一次我想向他展示我的阶段性报告，我用绘图软件绘制了几张比较漂亮的饼图，他看了后把手框在一个数据表格上，然后对我说，“我只需要看到这些东西。。。”又一次，他质疑我的数据处理的正确性，我想和他争论，但是他扫了几眼数据后很快地点出了我的错误，我被他的深厚的功底和非凡的敏锐所折服。他务实，也非常严厉，看问题一针见血，毫不拖沓，他知道我有野心（ambitious）但是提醒我要做现在水平能够应付的东西（treatable）。有一次午间休息时看了他的简历，几条信息让我感到他的出色：作为哈弗培训体系的产品，他师从制度经济学及产权和契约理论的奠基人Oliver Hart，与企业金融（Corporate Finance）大师Shleifer。PhD毕业四年后（36岁）便成为丹麦最年轻的正教授，在顶级期刊（JFE, QJE等）发表了数篇论文。年纪轻轻，却已是著名学府（牛津，LSE，Touluse等）的讲台上的客座常客了。“名师出高徒”，我一直在为自己鼓劲，期待着能出现一篇佳作，至少，能够打动我尊敬的教授。

在每次与他的会谈后，我总是做着细致的调整，我坚信自己在不断地提升与进步。40多天的论文初稿撰写时，他在加拿大开会，我每次写完一个章节都会立即发给他，初稿完成时，他正好回来了，马上要求与我会面。面谈中，他问了很细致的几个问题，我有些不能应对或者将他说服，他建议我调整表达，修饰语句与陈述，并做好答辩问题的应对策略。末了，他给予我肯定的答复，认为我的很多发现很有趣（interesting）。我非常高兴。因为我深知能从这位严格的教授口中得到赞誉是莫大的肯定。更重要的，他询问了我申请奖学金的事情。。。

我按照他的意思修改了论文，并且迅速发给他我的复稿，要求评论。数日后，他给我回复，认为我完全可以上交了，但提醒我做好周密的答辩准备。8.15号，我交了论文。8.18号，我完成了哥商PhD的申请，并通知了他。我迫切地询问我的机会，他只说了两句话：“我们只挑申请者中最好的。你如果在去年申请，机会很大，今年的情况我们还要看。。。” 

接下去的两周是煎熬的，因为我在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复，我不知道自己的机会。坦率地说，这些天的交流让我愈发强烈的想成为他的弟子，但是，就像泰戈尔在《飞鸟集》里说的：“you can not choose the best, the best choose you.”我尽了力，我坦然面对结果。。。

9月1号晚上11点，我的邮箱突然收到一份我尊敬教授的来信，题目是PhD scholarship, 我像一个孩子收到圣诞礼物一样兴奋地扫视了邮件：

“Dear Haoyong,

It is a pleasure for me to inform you that you will be offered a phd position here at CBS within family business with me as your supervisor. I really liked your application and I am very happy to include you among our group of phd students…”

我会心地微笑了。回顾逝去的4个月，我很感激我得到了一个智者的首肯，就像他在答辩最后对我的评论那样：“你工作努力，出色与高效的完成了一些研究任务。在论文中展示了自己独到的观点，即便不成熟与青涩。你将成为我的PhD学生，你要在一些方面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相信你的能力，就像当初那份研究提案将我打动一样。。。”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我呼吸着北欧清新的空气，让它在我全身流动，去滋养我每一个细胞吧。我骄傲地为自己的一次具有重要意义的成功而振臂高呼。同时，我必须警示自己继续努力，也真诚地感谢我的导师，感谢他给予我启示与指引。像我论文序言中写的:

“I need to pay my sincerest thanks to Prof. Morten, my honorable supervisor, whose wisdom and vision enlighten and guide me out of anxiety and uncertainty time and time again. I want to say that working under your instruction, the pleasure was all mine.”

 

 

 

 

 

信息时代，很少有人书写文字了，人们的思维像键盘敲击出来的统一字符一样呆板，越来越模式化，我亦不能幸免。最近练过一次钢笔字，还好，庆幸我依旧拥有个性与气度，我会好好将它保护，因为在这个日臻同化与追求标准的世界，我们依旧要捍卫自己的标识。元好问的诗句，与朋友们共勉。。。

                               

公元2008年5月12日，一个让亿万中国人铭记的日子，一个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成为世人焦点的日子，一个交织着鲜血与泪水，同时又见证着共和国光荣与力量的日子。。。

 早晨9点，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打开电脑，准备浏览今天的国内外信息，一条残忍得让人窒息的新闻以一种近乎血腥的方式跃入我的眼帘。我的祖国的四川地区在北京时间14：28分遭受了里氏7。8级罕见的地震灾难。瞬时，我感到了一种澈入心肺悲痛与不公，悲的是又一次，自然让我们这个多难的民族在关键的年份遭受重创，回忆二月份的雪灾，直接经济损失千亿之多；不公的是，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时刻，期望否极泰来的中华人民再次被自然戏虐，而这一次，竟是赤裸裸的蹂躏。望着报道中一双双无辜却凄凉的眼睛，一个个弱小却疮痍的躯体，我的心都碎了。。。。。。

 身在国外，此时的心情可谓百感交集，窗外，是北欧灿烂温暖的阳光，是蔚蓝清澈的天空，是郁郁葱葱的绿化，是谈笑风生的路人。看着它们，你会顿生对健康生命的礼赞，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对美好人间的拥抱。但是，窗内电脑屏幕上，是祖国灾区肃杀冰冷的大雨，是灰暗阴冷的天气，是断垣残壁的建筑，是黯然垂泪的灾民。庆幸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世界任何角落发生的事件，但是，当这种信息的便利所传递的是你深爱祖国的种种不幸时，那种对于噩耗的快速感知是来得何等的血淋淋。。。。。。我噙着泪水，下意识地查阅一切我能够攫取的信息，文字，图片，音频，视频，评论。一时间，我感到了灾难的可怖，生命的脆弱，那一副副画面换来的是我的内心的一次次煎熬。我打开msn希望深入了解一下国内朋友们的情况，几乎所有在线的朋友都感到了当时地震波蔓延全国的危急情形，他们毫不掩饰当时不明震中情况时对死亡的恐惧与后来得知自己所处环境安全的庆幸。同时，对于四川灾区的描述，他们痛心疾首，焦虑万分。很多朋友的署名都改换成了悼念死难者，祈福中国的字样。我感到了情况的严重。。。。。。

 “祸不单行呀！”我无奈地回忆着年初的雪灾，西藏的骚乱，境外失实报道，奥运火炬的境外艰难传递，蔓延全国的手足疫情，还有最近火车出轨的惨祸，一切的一切，都似乎不约而同的“纷至沓来”，让一个原本全民翘首，热盼奥运的古老国度步履为艰，理性的我不会将此归咎于时运不济，但是那种处处受阻，雪上加霜的窘境怎能不让人悲凉？中华民族，历尽磨难，韬光养晦，忍辱负重，步履重重，在崛起之曙光降至，腾飞之号角吹奏之时，却遭此天灾人祸系列打击，呜呼，如之奈何？

 踯躅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沁入我沉思的心灵：“同胞们，同志们，在灾害面前，最重要的是镇定、信心、勇气和强有力的指挥。。。。。。”那是总理，我们的公仆。网上直播的画面剪切到他在飞机上向全国人民的号召与鼓励。虽然年过古稀，但老人的坚定与果敢丝毫没有任何的含糊与犹豫，他的呼喊虽然只在一家小小的机舱的空间，但它所传递的力量是等等的磅礴。是呀，地震才过了5个小时，总理又冲到了第一线，我们有一位可敬的总理。心系天下，心系百姓。身先士卒，鞠躬尽瘁。顿时，我感到了一股暖流油然而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我身上的热血在涌动，我的每一个细胞在沸腾。是的，这个老人给了我这个为国家忧虑神伤年轻人无比的鼓舞，因为他曾经无数次用行动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中国人民能战胜任何困难的信念。事实也一次次印证了我们民族的强大，我们不曾倒下,这次也不会！

 是的，理智与总理的坚定让我抛开了“弱者的自怜”，我怀着积极的心态关注这一切我能获取的信息：解放军迅速响应，奔赴灾区；救援队夜以继日，搜救幸存；医务人员争分夺秒，抢救伤员；志愿者废寝忘食，协同作战；新闻媒体夙兴夜寐，及时更新；还有铁路，电信等部门的齐心协力。我猛然感到自己的国家是何等的高效，相比缅甸政府的低效与保守，我们的救灾工作堪比完美。此时的我，心情已由一种悲天悯人，忧心忡忡转变为了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对！我没有理由哀怨，因为我们的祖国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在灾难面前软弱：我们有高效的组织，强有力的领导，众志成城的人民，英勇无畏的军队。最主要的，我们有10多年的高速经济增长，我们有丰硕的改革开放的成果，我们开始富足，我们不再那么贫穷，我们的经济孕育了一批慈善的本土企业家，我们的海外散布着无数心系祖国的华人华侨。他们是我们对抗灾难的一支支力量，我们没有理由悲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一个不平的世界，亦是一个纷乱的人间。中华文明的千年辉煌伴随着近代的苦难历程而暗淡，我们在西洋的工业化巨擎下被一次次掠夺与羞辱，直到我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缔造了如今的崛起与发展契机，此时此刻，即便是灾难也不能让我们停滞自强的步伐。

 古语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之说。同胞们，让灾难使我们坚强，视灾难为磨砺吧，视灾难为修炼吧，视灾难为苦行吧，视灾难为凤凰涅磐的序幕吧，视灾难为巨龙腾飞的前奏吧。因为我们坚信这个用智慧与汗水建造万里长城的民族，会再次用他们的双手去缔造一个屹立于世界的东方强国！

 意大利篇

米兰-----时尚之都：奢靡与丑恶

终于到达了我期许已久的时尚之都，米兰。我是乘坐夜火车从德国境内到达意大利的，行程计划下午去佛洛伦萨，因此只能对这个城市做个浅尝辄止的欣赏。但是仅在这短短的一个上午我也经历一些让我终生难忘的不快经历。。。

 

由于时间有限，我直奔众人极力推荐的米兰大教堂。交通确实很方便，出了地铁口，这座雄伟的建筑便跃入眼帘。第一时间，我倒吸了一口气，因为有一种澈入灵魂的震撼。不同于我所见过的其他所有教堂，这座白色立面的石材建筑散发着无穷的华贵与雍容。打个比方，如果说科隆大教堂是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国王，那米兰大教堂更像个风度翩翩，俊秀瑰丽的王子。整个建筑虽然不高大，但结构之精美让人称奇，众多构造奇特的尖塔辅以浮雕让人感到不一样的精致与玄妙，也是这座教堂在外观上的过人之处。对于一个在北欧简约整齐建筑风格下生活几年的人来说，米兰教堂这种近乎“繁冗”的外观装饰让我有难以名状一样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身着牛仔裤T血的时尚女郎一下子换上了一套做工考究，穿戴复杂的高贵晚礼服一样，又像从欣赏一幅线条明快的素描画跨越到色彩绚丽，层次丰富的油画。围绕着米兰教堂一周，你会惊奇于它的华丽与俊秀，不忍离去。

 

但是，不快的事还是发生了。。。当我在给眼前这座美丽建筑拍照时，一个意大利男子将我的手举起，然后塞了一小把玉米粒到我手中。随即，广场上的鸽子都纷至沓来，想要啄食我手中的玉米。我起先还以为这是意大利人友好的表现，但没想到，他马上向我所要费用“Euro! Euro!” 什么?!我一下子惊进出一身冷汗，原来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骗游人的把戏。我马上摇头表示拒绝，但没想到不一会儿身边围上半圈人---是他的同伙。他们来势凶凶的样子，我无奈的给了钱。。。

 

很不快地赶忙离开那个广场一角，迅即走到大教堂旁边的一条大街。本想在这好好端详教堂一番，没想到不快的事又发生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非裔男子走到我跟前，他手里握着一把彩色带子，将我“拦下”，我的“经验”警惕我要小心，但是他看似“友善“地将一边将一条带子挤到我手上，嘴里一边念叨着“it’s free…”我这才放下心来，揣测这是什么非洲国家的民族装饰。但是当他在我手上打了死结后，我马上感到大事不妙！我的感觉是对的，他伸手向我索要钱物“donation! donation!”捐献？这不是抢钱吗？我在那一瞬间感到了愤怒，出于对周围环境的观察，我做出了摆脱，不予理会的举动“NO，you cheat me！”我说着，扭头就走。急于逃离这样的窘境。幸运的是他没有尾随。我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如果他跟来，纠缠不清，我该怎么应对。当时可能是估计人群的关系，我断定他不能乱来。所以就勇敢的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不敢想象，如果在夜里，人流稀少，我将如何应对，也许会像刚才“广场鸽事件”那样妥协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的心情糟透了。米兰教堂的堂皇没有能消除我心中的被欺骗的阴霾。带着不悦，我步入了最著名的奢侈品一条街。走入这座拥有穹顶的大建筑（像一个大型购入商场，只是融入了古典的元素），世界顶尖奢侈品品牌跃入眼帘，从路易威登（LV），到浦拉达（Prada），从阿玛尼（Amani）到CD，我在感受时尚的同时，体会了前所未有的奢靡感觉。是的，来这购物的人群多为穿着考究，光鲜亮丽的贵妇女郎，纨绔子弟，他们往往浓妆艳抹，油头粉面。在那一刻，不知为何，我全然没有对这些品牌的兴趣，联系刚刚发生的一些不快经历，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厌恶，一种不屑与烦躁。难道这就是米兰吗？一个在时尚之都光环下的一个浮躁，腐糜的，充斥着欺诈与小人的肤浅的城市？难道这就是那个诞生文艺复兴的国度吗？难道这里就是曾经无比荣耀的罗马帝国的所在地？我是怀着敬仰与膜拜的心情来米兰的，但是，此时的我，完全没有了这样的感觉，有的只是对一个没落帝国叹息与失望，有的只是对衰败民族的惋惜与感慨。

 

沉思中，一个搔首弄姿的俏丽女郎要我帮她在路易威登门前拍照留影，并强调要照到那个金光闪闪的品牌标识。我很敷衍的给她照了，在镜头中，虽然她笑得是那样灿烂，但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美，相反，我看到的是一个娇柔造作，爱慕虚荣的灵魂。。。

 现在已是2月中下旬了，我突然感到应该把那段旅行的点滴记忆再重新唤起，组织成文字，与我这片心灵花园的一些友好的访客们分享。必须承认我又一次懒惰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借口。确实在这个阶段有很多事要处理，一些关于未来发展的事，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在忙于经营或者应对一些重要同时又是乏味的事件的时候容易变得疲惫，而对于写作，这项只能定义为兴趣的活动，我没有给予它足够多的时间去宠爱，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压力。。。。。。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动机去驱使吗? 几年的经济学学习让我形成了这样一个逻辑框架：人的行为应该分为两部分来审视，第一部分是纯理性驱使下的一切利己的活动，包括一些在信息不能完全通透的情况下的非最优选择，但它不能涵盖人的所有活动，这就必须由另一个部分来补充，非理性的活动或者行为，我把它理解为感情与冲动。就像我的写作欲望，那是一种纯然的喜爱，一种向外界铺展或者交流思想的手段与形式。不否认这个过程中火掺杂着一些满足虚荣与吸引观众的“理性”动因，但从本质来说，它是自发的，由衷的，真诚的，感性的。就好象一个相貌可人的妙龄女郎想嫁给一个男人，在考虑他经济背景等各方面客观条件做出理性判断的同时，她还会被异性的样貌或者气质所凸显的男性魅力所深深吸引，那是一种本能的感性的直接的青睐与喜爱。一份完美持久的婚姻是有这两方面的组件所维系与依托并作为内因而存在的，当然外因的力量也不可忽视，比如第三者的加入与或者长辈的野蛮干涉。呵呵，扯远了，我的开场白有点思辩的意味。是因为我最近进行着这样的训练的惯性导致的。简言之，我想表达一个想法，给我的懒惰找个理性的“借口”，给我的再次举笔做个堂皇的加冕：）

 其实有很多可以写，很值得写，因为这次旅行行程22天，跋涉了6个国家，浏览数十座城市，风土人情饱览于胸，期间的感怀与兴奋的时刻比比皆是。在此，我做个精选，攫取我旅行中的吉光片羽，和大家分享。

 安特卫普，玲珑的比利时风情城市。

这里不得不提这座城市的火车站，一个现代与古典融合的极具完美意味的建筑，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城市的火车站赞不绝口。虽然大体格局与欧洲其他城市相似，但在修建它最新的多层现代化轨道系统的同时，聪明的比利时人又将原本那座卓然的古典车站主楼巧妙的融合在了现代化的轨道的体系中。从车站外广场步入主楼，你将欣赏到这座全石材古建筑的雄伟与华丽。穿过宽敞的售票处，跃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理石地板的漂亮大厅，宛若进入了个欧洲教堂，抬头仰望，你将看到一个绘有精致壁画的穹顶。穿过这个大厅，你将走上宽敞而气派大理石台阶，同时步入这个建筑的后方，也就是多层轨道的立体结构系统所在地。猛然间，你会感到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弧形的天桥设计让你能够凭俯瞰来往的火车的穿梭忙碌与这个系统的井然有序。我非常欣赏的是，这个火车站设计的非常具有立体感与纵深感。因为当你走入大理石大厅并准备走上台阶的时候，你断不会想到跃入你眼帘的将是一个多层轨道系统。更多时候，你会期待又一个大厅或者宫殿里长廊，不可否则，这个火车站的独具匠心给你一种惊艳的感觉。二楼的一个皇家咖啡馆也值得一提，也许就是因为穹顶的高耸，咖啡馆也有一种大气的感觉，让我这个习惯了北欧低矮精致咖啡馆的人一下子感觉很特别。同时内饰也别风情，基本色调是金黄色：金黄的灯饰壁纸，辅以褐色的长脚凳。华丽中带有素雅，奢侈中蕴含朴实，很值得设计师们借鉴。。。

 布鲁日，北方的威尼斯。

虽然没有意大利威尼斯的斐名中外，但比利时的小城布鲁日还是给我留下了比真正威尼斯更好的印象。因为它的井然，因为它的秩序，因为它的和谐，因为它的精致。这是一个多桥的小城，老城区是核心地带，被一圈护城河环抱于内，同时，穿梭于老城内的很多小河流又将它分割成几块区域，颇有意味。没有威尼斯小巷的童趣与泛舟的浪漫，整个布鲁日是一个由古城建筑和自然园林和溪流构成的一副风景画。而且画的作者精于构图：在保持西欧园林的整齐风格的同时，她将这些园林巧妙地洒落在老成的各个地区，辅以小巧的石桥和高耸的教堂，让我们旅游者有种非常和谐与宁静的感觉。随便抓拍老城一角，蔚蓝的天空，褐色高高的钟楼，土黄立面的民房，透明橱窗里诱人的巧克力，红色半人高的长方形可爱油桶，树影婆娑的梧桐，白色马车，上面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车夫，还有身后谈笑风生的恩爱情侣。。。。。。我的心不免沉醉。。。。。

（待续）

"It never rains but pours!”  hehe. This is, by and large, what my life is after recently. A host of things squeezed within a short period of time. Visa extension (including required fund raising), new seminar paper assignment, PhD application, thesis orientation, and last but the most important, attending an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held at the beginning of November in Nankai University China. Interested in a certain economic topic, I leisurely contributed one of my previous seminar papers, aiming at nothing to feedback, and was unexpectedly honoured to be invited to be a guest speaker in the symposium. The enough confidence in my quality paper notwithstanding, I was never intent on something like official invitation to such an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The more or less “shock” did turn me on and attached senses of pride and honour to my young heart. To dilute desire for vanity and pursue holy peace are what I have been trying to chase, though time and time again vulgar and superficial eagerness of showing off overwhelmed me. What’s more, academic publications and such exchange experience as invitation to an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are one of the leading concerns during application for a sound PhD program. I, the very moment receiving the invitation, decided to attend despite unavailability of funding from the host university. So another round of money lobbying was triggered. To tell the truth, the chance is slim for no paradigm to copy. And the foreign master student identity will also diminish my profile in touting for financial support as much as 10 thousand Danish Kroner given the wide source of funds in Denmark including private sector.

 I took leave to call the leaders of the host university and “canvass for” partial funding but failed. The contact person plugged my mouth with his failure of “striving for” some exceptional case like me and added that he himself, on behalf of the committee members, did value my participation and long for it. Well, what I knew for sure was he is not the guy whose words work. I was unable to reach the top level of the power pyramid and more important, I am nobody.

 How about the Chinese embassy? I ventured to take a try, writing a diplomatic letter of lobbying to the chief secretary, who once flattered and finally persuaded me to do the dual job of waiter and clean man by promising to involve me, even though never doing later, in future press conference of Chinese embassy last year during Chinese Spring Festival. Unfortunately he declined basing on the fact that resource is limited.

 I couldn’t dig any other Chinese approaches, which alleviated my original optimistic, but now frustrated expectation of attaining funds. My tough will was shaking. I even wanted to surrender, while some friends urged that it was worthwhile to fund yourself for a far reaching strategy. Well. I told to myself, do your best and prepare for the worst!

 Then I racked my brains for potential and feasible sources. Two figures showed up with a big name  NovaNodisk, a pharmaceutical  firm which once picked up several graduate students to take their fancy dinner behind which laid a long term strategy of recruitment of talented graduates from top universities. I was one among those selected studentsJ Thus I did not even hesitate for a moment to write a letter of application for travel grant to the vice president who “hinted” his interests in me. Nevertheless, I went wrong. Neither decline nor acceptance came. No reply at all.

 Another agency I turned to was international office, where a nice councillor named Sara aided me a lot when I applied for the exchange program to the US (later tabled due to visa rejectionL). This time she impressed me as well. Finding me an index book for all the private funding resources in Denmark, she also helped to look for possibly suitable resource for me knowing I could not speak Danish. Unable to lend the book to me, she copied some pages and wished me good luck. I did appreciate her no matter what the result would be.

 Well, I noted that most of them were private funds leaving merely mail addresses and telephone numbers. I traded off the benefit against the costs invested in those social work composed of official documentation and negotiation… well. I gave up this way.

 My department, however, might be my last chance, although for several times they let me down, which carved a stereotype of a tight-fisted image of Danish bureaucracy. Anyhow, it never hunts that you just try. I did so by writing to my supervisor of paper to inform the “good news” and implicitly imparting aspiration of attending the symposium in spite of being constrained by the “luxurious” budget gay which had not been bridged. To my disappointment, he offered no substantial feedback. Thus, I had no choice but write to the director of student affairs, a senior man, mastering Chinese culture and knowing Chinese students well, who declined me for quite a few times each time I turned to him.  To me, it’s the last try and everything would come to an end.

 “Dear Mr Neilsen,

I am writing to consult for  applying for travel grants to attend an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f economics.

One of my seminar papers 'An Inquiry into the Boom of English Clubs----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rporate Governance of Professional Football Clubs' was indexed into CNKI (Chinese National Knowledge Index) and ISIP (Index to scientific & technical proceedings) systems. And I was honoured to be invited to attend and give a speech on The 4th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f Corporate Governance' held by NanKai University (a leading Chinese university in this field) in Tianjin, China on Nov. 3rd 2007. Please refer to the attachment for details.

I do value this chance because this is a firm step of chasing my academic research career (PhD). What' s more far-reaching, it is a good opportunity of tightening the linkage of academic exchange between KU and other leading universities the world around, while a platform of exhibiting the research competency of  KU students. However, the travel expense is beyond my budget. That's why I turn to you for hep. I hope to get financial support from department.

Sincerely yours, 

Haoyong Zhou”

What surprised me was that he gave an extremely positive feedback as follows:

“Dear Haoyong Zhou,

In order to look into this, I will need a budget and your transcript from this place.

Yours Sincerely

Peter Erling Nielsen”

Woo!!! It worked! The next day I went to his office and after a very short talk I was offered a half funding based on all my expenses in China “under the condition of submitting my paper to him and taking back the necessary invoices and receipts.” What a sense! I made it finally though it was not the ideal one (wholly funding).

Thanks to the financial support, I was able to make my first travel to Beijing in my life, ironically from abroadJ and enjoy a whole week’s holiday there. There followed the proceeding stories: winning the best paper prize, being congratulated officially in the form of web bulletin by my department and receiving congratulations from professors… That was and will be one of my most brilliant experiences all my life.

 

深夜，不眠，思绪飞扬如清晨一般轻盈；
起身，开灯，悄悄拨启肖邦《夜曲》的空灵。
茶几，柔光，编织一片醉人的温馨；
茉莉，香茗，享受一刻午夜的闲情。
记忆，依旧穿梭于你体贴的短信；
心中，玩味字里行间渗溢的温情。
脑海，憧憬你的倩影，
还有耳际萦绕的天使般的语音。
火柴，烛焰，滋养着这片和谐的安宁，
鼠标，音乐，烘托出此刻浪漫的寂静。
稿纸，铅笔，用心勾勒今夜生活的神韵，
祈祷，祝福，只为远方姑娘金子般的心。

“叮——”随着一声电梯到达的警示音，我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我看了看外婆，他的表情还是很僵硬，略有木讷。。。“外婆，我们到了。去花园走走。”

 这是个不错的小区，有个布置得很温馨的小花园：长凳，蔷薇，喷泉，绿地，虽是晚饭时间，但已有一些居民在这纳凉了。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应该是祖孙两代的欢乐一刻吧。无邪的孩子们淘气地在爷爷奶奶身边穿梭，一会儿跑到他们身前，拌个鬼脸；一会儿又躲到树丛里，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们的爷爷奶奶们虽然满头银发了，但却乐此不疲。。。我看着这温情的场面，很享受。。。

 “出来啦，饭吃过啦？。。。”熟悉的邻居主动向我们打招呼，因为外婆是这里最长的吧。所以大家都比较尊敬。“是的，下来走走，老人不是很舒服。。。”妈妈回答到。“噢，不要紧吧？”“没事，主要是小孩要走了，不舍得。。。”“这个是？。。。”“我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回国度假一个月了，但明天就要走了。。。”“哦，他就是你儿子呀。那么高呀，老人福气挺起好的。阿婆——，你听到发？你福气挺好的。。。”外婆对眼前的快速切换的对话有些迟钝，没有回答。她似乎在想些什么。“妈——人家阿婆问你呢，呵呵。。。”妈妈凑近外婆高声说。“噢。。。”外婆回应了一下。“妈——人家阿婆讲你福气好，有很好的小辈。。。”“对的，嗯，对的，”外婆似乎被什么激发了，“他是我外甥，外国读书去的，回来看我的。长（高）吗？呵呵”此刻，我能感到老人的骄傲与欣喜，一如既往。她一直很为我自豪，我想，只要老人高兴，我会顺从她一切的要求，哪怕有些是浮夸的。虽然在同时我会自省是否是需要含蓄与低调，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学人员，但我还是会应和着外婆，此时，还有什么比让这样一位可敬的老人快乐与微笑更重要的事了呢？。。。

“雍雍啊，”我们找了一个长凳坐下，外婆开口了，“这次去什么时候回来啊？”“也许，我顿了顿，“也许再过一年吧。。。”“那么久呀。。。”外婆刚刚被调动起的神采又黯淡了下来。“不知道我还在不在。。。”她小声说。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妈——不会的。。。”妈妈打破了这瞬间的凝固，她示意我去安慰外婆。我真的不知从何入手了。。。

“外婆，你又瘦了，”我说着，抬起外婆的骨感的手臂，“要多想点开心的事呀。”“雍雍也瘦了，”外婆抓住我的手，放在跟前摸索起来，一边抚摸，一边说，“一个人在外面，不要节约呀。有困难跟爸爸妈妈讲噢。。。我是老了啊。瘦点好。”

“噢，你放心，我不省的。。。”

 突然感到环境很静，很静，因为此刻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咀咀”我听到了蟋蟀的叫鸣，很久没有提到这样的声音了，清脆而和谐，生命茂盛的讯息。我静静地聆听这黑夜中一个小生灵的心情，看了看身边紧挨着的一个老人的神情，她似乎也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宁静中跃动着几个生命的音符，让她久久沉醉。。。

 叫鸣不久就淡却了，直到，停止。思维的游离也一下子像关上闸门的小溪，让我们惊醒。

 “雍雍，外婆要是没了，你会回来吗？”

“妈——不会的，不。。。不会的。。。雍雍你说对吗？”

“。。。”

“外婆我，要是没了，要回来的哦，一定要回来的哦。。。”

“。。。恩。。。”

 

 电梯门开了。我扶着外婆缓步走入电梯。“外婆，跨一步。。。”我一直是是这样帮助提醒外婆走台阶的。因为外婆是个盲人。听妈妈说，自从外婆四十多岁开始，视力就开始衰退（据说是青光眼），当时医疗条件差，而老一辈又偏向于江湖郎中那一套，就糊里糊涂带外婆回乡下治疗，最后被一个庸医误了。至今好几十年了。。。

电梯的指示牌开始从10倒数，9，8，7。。。我静静地看着指示牌，搂着傍边一个瘦弱的小小身躯，这时我才感觉到，她原本就矮小的身躯因为岁月的磨砺变得如此枯瘦，猛然，一种对生命繁衍荣衰的无奈与怆然油然而生。没想到20个月的自然力量可以将一个人这样消浊。。。“妈，你看你只到雍雍的胸了。”妈妈说，“人老真的缩了。。。”对呀，外婆是看着我从比她矮的小孩慢慢成长为一个一米八十多的大个的，想着想着，我的思绪似乎又穿行在那些记忆的隧道中了。。。

虽然从我懂事起外婆就看不见了，但是她在我的记忆中一直非常能干，什么事都自己来做，你无法想象在老房子里她能够兼顾烧饭，炒菜，洗衣还有照顾我们一群小孩。我与我姐姐还有姨妈的兄妹俩都是外婆一手照顾大的。至今外婆都能如数家珍般地说出每个人在婴儿时期的习性：我据说是最乖的，不太爱哭，没有脾气，为此妈妈当时还生怕生了个傻儿子；我姐姐是最会哭闹得，她不但难带，还耍性子，外婆单单为她吃饭就花了不少功夫，而且，据说姐姐的卫生习惯是最糟的，肠胃不好，外婆总是打趣地抱怨她吃完就拉：）；姨妈的两个子女也很调皮，外婆没少在在他们身上费思量。大哥是个捣蛋鬼，老和邻居孩子打架，由于身材瘦弱，经常被邻居孩子欺负，为此他父亲每次来都非常生气，每次都会要狠揍他一通，为此，外婆总是和他吵架，为了保护孩子，外婆和姨父关系都一直紧张。据说有时姨父打得很厉害，大哥怕得钻到床底下，外婆会勇敢地站出来，像战士一样守卫在床边，因为眼睛不方便，她只能做“静态的”斗争：）“你再打他以后就别来我这！！”狠话一砸，姨父也就不敢放肆了。

 也许就是因为我“匪夷所思”地乖，（据说睡觉时只要挂只球就行了，我就会望着球的晃动，不哭也不闹，妈妈倒是很急，这孩子没个性，会不会脑子有问题：）是四个孩子中最好带的缘故吧，外婆对我疼爱有加，小时候过暑假天热，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跟着外婆睡，她总会拿着一把大大的蒲扇，倚着我，给我带来清凉。那些温馨的瞬间我历历在目。当时的我感觉无比安全与惬意。伴随着外婆的有节奏的扇动，我慢慢入睡，外婆的手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直在给我带来舒适直到我打起呼噜。。。有时我醒来，感觉扇子不动了（外婆也睡了）我会很调皮地摇摇外婆，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那只“永动机”马上开始工作。真是无比幸福。

 夏天洗澡是一个麻烦事，因为老房子没有淋浴设备，只能用大澡盆。外婆每次给我准备好热水的后总会将手放入水中，测测温度，感觉热了或者凉了会立即调整。搞好了，示意我进澡盆，然后把手放到盆里蘸一点水在我前胸拍两下，后背拍两下，一边拍，一边嘴里念叨着，“前拍拍，后拍拍。雍雍不怕！”我当时也会跟着一起念叨：“前拍拍，后拍拍，雍雍不怕！”呵呵，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用。但是那时的我感觉就是温暖与安全。因为外婆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体贴，我无比信任她。记得一次爸爸给我洗澡时，他没给我拍，我就闹了，他很不能理解地问我则么了？我说，“外婆每次给我洗，都会。。。”他笑笑，说，那是老人的迷信。我会执拗的耍性子：“不要，给我拍。。。”爸爸最后妥协了：）

 外婆给我们孩子洗澡时总会搓背，那是一种至高享受啊。她本人很爱干净，洗涤工作勤快的近乎疯狂：）搓毛巾的时候总是很用力，因为这，毛巾总是损坏得特别严重，即便它总是透着洗涤干净后的清香。妈妈每次给外婆换毛巾的时候总抱怨：“妈，你稍微省点力气。您看毛巾换得像吃一样：）”外婆会不以为然，总以“你们这群懒人”为由将妈妈搪塞回去。“你们呀，这种活要是在旧社会做佣人，肯定被炒。。。”呵呵，每每此时，外婆总会非常自豪，是的，她曾经为银楼老板服务多年，深受褒奖，现在服务我们孩子的一套都是以前服侍老板公子的噢。听妈妈说，外婆的以前东家非常信任外婆，当时公子的玩具里还有金条，每次都是东丢一条，西扔一支，但是每次外婆总会收拾好，放回原来的地方。外婆经常会拿这件事向我们孩子阐述诚实的重要性。我们总是开玩笑的说“如果当时你要是藏上一两根，现在岂不是发了？呵呵”每每此时，外婆会表情严肃起来。“不行呀！！。。。”我们最终总会以羞愧收场。据说后来东家解放后还来外婆家看望外婆，探问生活情况，那是对外婆人品与主仆深厚情感的多高的肯定呀。。。

 外婆对我们孩子的照料是无微不至的。记得高一军训回来，爸妈上班不在家，我赶忙打开电扇对着疲惫但却汗流浃背的身体使劲的吹，可能太累的缘故，我居然在电扇前睡着了。。。等我醒来，我感觉自己不对劲了，一阵一阵冒冷汗，我发烧了。“外婆---我不舒服。。。”我痛苦的呻吟。外婆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摸到我跟前，用手掌触了我的额头，“啊呀。有寒热。赶快躺下。。。”从那一刻起，她像个护士一样给我全方位的周到护理：给我擦身，端开水让我喝下，让我躺下休息，给我盖上毯子。并安慰道，“睡一觉，并马上会好的。”我很信任的点点头。从那一刻起，每隔半小时，她会走到我跟前，摸摸我的额头，然后给我再擦一遍身，接着端水让我喝下。一边接着一边。晚上妈妈回来后，我感觉好一些，外婆和妈妈交流后将煮好的大米粥端到我面前，想喂给我吃。我示意不用，外婆坚持要我躺下。“乖。。。”晚上我不适醒来，听到外婆在和我妈妈小声说，“孩子又烧了，不行，要送医院了。。。”“那么晚了，挂急诊没好医生，明天早上再说吧。”“不行，这样下去孩子要烧坏的。。。”外婆的回答带有命令的口吻，妈妈原本松动的意念被击碎了。在外婆的“训诫”下，我和妈妈去挂了急诊。外婆送我们到家门口，关切地说，“ 要人手，我马上叫小舅来。。。”“不用，妈，你去睡吧。”当晚，我在医院挂起了盐水，没想到，当我在睡眼朦胧之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老人的声音。挣开迷离的双眼，我看到了一个同样熟悉的老人的身影，旁边好像是小舅，外婆居然叫他们把她搀来了。我感动得哭了。。。

 “妈，你则么了？。。。”

“老娘，则么回事？噎住了？吃得噎住了？。。。哎呀。。。老娘呀。。。”

“别急，好像不是。。。”

众人开始焦急，因为外婆吃着吃着突然停住了，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略显不适地在那边抽噎着，她神情木讷地起身，准备朝里屋走。

“老娘，是不是噎着了。哎呀。赶快起来走走。。。”娘舅很是着急，因为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外婆吃饭“噎着了”。他一脸的无奈：“又没人跟你抢。。。”

“不是的，她没有噎着。”妈妈一边观察一边说，“没有，你别急。”

 

“我不太舒服，吃不下饭了。”外婆开口了，“你们先吃吧。我进去一会儿。。。”

“外婆，要紧嘛？”我起身要扶外婆，生怕她真有什么问题而又不想说，因为这个生性倔强的老人是很少示弱的。有时候即便真有不适，也会撑着不让大家看出来。我握着外婆的干瘦的手，她微微抖动了一下，“雍雍啊，外婆没。。。事。。。”

 

妈妈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她也面露凝重，向我使了个眼色，语重心长地说，“可能是雍雍要走了，老娘不舍得啊。。。”“妈，你没事对吧。。。”

“彩英姐说得对，雍雍要走了。老人不开心。。。”舅妈搀起了外婆，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不要急，“妈，你没事吧？”

“老娘，到底有没有噎着？不要屏着，说呀。我看是噎着了。。。”娘舅一脸的焦虑。将信将疑地盯着老人，“搀起来走走，快！”

“没----------有---------你不要吓着急！”舅妈提高了声音。。。

 

我出国留学20个月了，前些日子知道外婆身体每况愈下，我心存殚忌，怕一些悲剧情节的诞生，所以决意这个暑假一定要回去看外婆，专程给老人过寿。外婆一直在电话那头探问我的情况，每次电话都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这次回国，我呆了29天，陪外婆度过了一些宁静的时光。但是，明天这个时候就要在飞机上了。为了给我送行，今天家里特地聚了聚，也把农历7月半放在了今天做（拜祖先）

 

外婆迟疑了一下，“我就是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说着，她想要转身。似乎有点局促，或者有点慌张，她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要往哪里转，左右试探了一下，然后在原地僵住了。

 

“妈，我们下去走走吧。。。”妈妈对外婆说。“雍雍，把外婆搀出去。。。”

“嗯!”猛然间，我一阵莫名的心酸。那种将要离开老人的无奈与压抑充斥着我的每一支神经，让我的手居然也微微颤抖起来。我还是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波澜，因为此时我明白断不能再让外婆由于我离别时的表现出的脆弱而增加苦痛了。。。“外婆，我们走吧。。。”

 

于是，在众人的寂静地目送下，我和妈妈搀扶着年迈的外婆一步一步地踱出了家门。我们走进了电梯。10楼，我摁了钮，电梯灯从一楼开始闪亮。。。

 

外婆是个坚强的老人。1919年出生在浙江绍兴，妈妈曾打趣地说“外婆和革命与列宁有缘”也许是1919年爆发了五四运动吧，还有就是《列宁在1919》这部电影曾经家喻户晓的缘故吧。但是当时的中国远没有苏联革命的汹涌浪潮，还是水生火热的旧社会，外婆一出生就成了孤儿，跟着舅舅夫妇长大。从小受尽了舅妈的百般虐待。打能干活起就背负着繁重的家务，稍有闪失会遭来迎头痛骂，甚至棍棒相加。年幼的外婆饱尝了生活的艰辛。她曾让我摸她的头上被钉扒弄伤的疤痕，那种触感让我浑身战栗。也许是由于受尽了苦难，五四的精神确实在年少的外婆身上生长了。在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大概在16，7岁的样子）她只身一人，愤然离开家乡，和小姐妹们闯荡当时被国人视为天堂的大上海。也许这种故事在祖辈的生活中不是非常夺目的经历，因为现在居住在上海的老人大多有这段旅程。但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与胆色啊。记得外婆说过，“这次出去，一定要让别人瞧得起。绝对不回去了。一定要争气！”每每听到外婆的这番掷地有声的铿锵话语，我总会被莫名地鼓舞，虽然那是一种朴素的誓言，老人的语言不能将它描绘得如何豪迈与雄壮。但是却能让人感到女孩身上少有的魄力，好精彩的人生！！每次听到这段，我总会感到外婆很英武，很帅气！想象一下一个才一米五十多，相貌平平的，还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在茫茫大上海滩的未来。。。